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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群幼兒園老師的24小時

2015-09-14 09:19:59

來源:南方日報 作者:曹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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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周妍教小朋友們唱兒歌。

  

  李楊教小朋友們打籃球。

  

  陳慧萍(中)與年輕教師一起引導孩子們進行游戲。

  

  教師節當天孩子們送給老師的花。

  本期導讀

  9月10日,周妍像往常一樣站在東方紅幼兒園小(三)班的門口,等待孩子們。7時45分,第一個小女生面帶羞澀地出現在門口,在媽媽的鼓勵下,她將手中的鮮花送給周妍:“祝老師節日快樂!”小女孩奶聲奶氣,有點五音不全,周妍笑著抱起了女孩。這是她度過的第4個教師節。

  這天早上,周妍收到近10束鮮花,接到了來自全班每個小朋友以及他們家庭的祝福。然而她還來不及享受喜悅,尖叫聲、呼喊聲就鋪天蓋地地充斥著教室。她很清楚,之后數小時內還有不間斷的乞求回家的哭訴。“這才是幼兒園老師的常態。”

  早上5點多起來,晚上11點多才能睡下,在他們的每一天中,一句話也許要重復數百遍,一個彎腰常常不自覺地堅持數十分鐘,一雙眼睛得像雷達一樣不斷緊盯四周,還要記住每一位孩子的個性……

  作為一個不可或缺的教師群體,幼兒園老師工作的辛勞和專業性鮮為人知。他們也許不用批改很多作業,但要照顧好一群懵懂不知事的“黃口稚兒”,成為他們離開家庭看世界的第一雙眼睛、第一把扶手,絕非易事。

  今年教師節前夕,南方日報記者走進位于廣州市有著65年歷史的東方紅幼兒園,親歷了他們的24小時——有淚、有笑,艱辛,卻也快樂。

  1

  “90后”幼師:

  不到一分鐘處理好緊急事件

  9月9日中午12時,將小(3)班最后一名學生交到家長手中,周妍才轉身打開盒飯匆忙扒拉了幾口。

  就在此時,剛剛被送出教室的小婷(化名)小跑至周妍身后。“老師教師節快樂!”她一邊說著一邊送出手中的紅色康乃馨。“謝謝你!”周妍此時臉上的笑容,燦爛過她領取幼兒園“年度十佳園丁”獎狀的那一刻。

  1990年生的周妍,扎著長馬尾、身著白衣紅裙,儼然一副少女模樣。然而,這已經是她在東方紅幼兒園工作的第4年。作為幼兒園唯一一名“90后”教師,她說:“我覺得自己最大的優勢就是充滿活力。”

  家住白云山腳下的周妍,為了每天早上準時守候在教室門口迎接小朋友的到來,必須在6點15分之前起床。6點50分在大金鐘路站擠上223路公交,30分鐘后,她會在東山口站下車。之后的15分鐘必須加快腳步,這樣她才能夠在7點40分從容站在小(三)班的門口,用最溫暖的笑容、溫柔的聲音迎接全班25名學生。

  如果一切順利,她將在整個上午帶領全班學生,完成三個時間段的分區教學。第一個時間段學習性較強,包括語言區、數學區和美工區;第二個時間段趣味性較強,包括建構區、音樂區和益智區;第三個時間段將進行體育鍛煉。大、中、小班每個時間段的教學時間分別為30分鐘、25分鐘和20分鐘。

  獨具特色的教學理念和模式,給了學生更多的選擇,卻在無形中增加了老師的壓力。在每個教學時段,作為班主任的周妍與另外一名副班主任,很多時候都必須根據學生的不同選擇,進行一對一的指導。這意味著,周妍整個上午完全沒有休息時間。

  “11點開始準備午餐,12點前讓每個孩子躺在床上午休,13點30分之前午休前半段的巡視,也是由我一個人進行。”周妍說。從早上7點40分到下午13點30分之間的6個小時內,她會面對一群話都說不清楚、隨時哭鬧的3歲小孩,一直不間斷地忙碌著。

  “發生在一年半之前的突發狀況,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。”周妍說。那天上午,正在進行音樂區教學的周妍一邊彈著鋼琴,一邊觀察學生的狀態。就在此時,一名男生突然倒地,全身抽搐、臉色發青。周妍立刻抱起孩子,沖向一樓的醫務室。醫生告知孩子曾有抽搐史之后,她又立即沖回教室。

  “教室里還有一群剛滿3歲的小朋友在等著我,他們一定嚇壞了,我必須馬上回去。”周妍說。在她耐心的解釋下,全班學生無一人哭鬧,暈倒的男生也被及時送往醫院急救,脫離了生命危險。事后調出監控錄像后,周妍才得知她處理事件的整個過程僅用了40多秒。“也不知道當時哪里來的速度和勇氣。”

  周妍坦言,事后一個多月她的精神都有點恍惚。“萬一真的出事了怎么辦?”這是她最后怕的。然而,盡管壓力巨大,但她未有產生放棄做幼師的念頭。“在這以后,每學期前的家訪時,我會更細致地了解每個學生的身體狀況。”她以此來鞭策自己。

  雖然已經工作4年,她仍在不斷“充電”。“我平時在家的休閑就是練琴,既是放松也是提升自身音樂素養。”周妍說,如何將社會最新、最有趣的熱點融入教學當中,制作更新穎的學具……幾乎是她每時每刻都在思考的問題。

  “以前下班1個半小時的車程中,我會聽歌放松。當了班主任后,我一坐上車就給每個家長發孩子白天在園時的照片,和他們溝通孩子的狀態。”周妍笑著說,“感覺身上肩負的責任更大了,雖然我自己還沒有為人父母,但很明白家長們的各種擔心。”

  2

  唯一的男幼師:

  一直有一個重返幼兒園的夢想

  除了周妍這個唯一的“90后”,東方紅幼兒園里還有另一個“唯一”——李楊。畢業于廣州大學學前教育專業的他目前是幼兒園里唯一的男老師。

  “萬花叢中一點綠”,李楊算是東方紅幼兒園的“寶貝”了。他皮膚略微有些黑,戴副眼鏡,胳膊上有些肌肉,身著一身運動裝,如果走在路上,別人很難把他和幼兒園老師聯系在一起。

  “我上幼兒園時是全托,每天晚上吃完晚飯,老師都會帶著我們去涼亭、天臺散步,那種溫馨的感覺一直都留在我的記憶里。”正是童年這段難以忘懷的快樂回憶,使得他一直有一個重返幼兒園的夢想。所以在高考填報志愿的時候,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學前教育專業。雖然這個選擇曾遭到父親的反對,但最終在母親的支持下得以實現。

  讀大學時,全年級僅27人,其中4個男生,3個都是調劑志愿,唯獨他是自主選擇。然而因為選擇的是夢想,李楊再苦再累也從未感到過后悔。

  大學期間,李楊就開始在幼兒園實習。“剛開始真有些受不了,小朋友哭鬧起來我會完全手足無措,這才發現光靠課本上學習的是遠遠不夠的。“李楊開玩笑說,剛進幼兒園的時候自己都快要和小朋友們一起哭了。

  經過大學4年的學習和實踐,李楊慢慢地找到了與孩子們的相處之道。“我在做每件事之前,會先和他們講清楚要求,即使有的小朋友不聽話,我也能慢慢地把握他們的心理規律,這樣就能很好地引導他們的情緒了。”

  2012年,李楊如愿來到東方紅幼兒園,正式成為一名幼兒教師。第一年,他的身份是全托班的帶班老師,每天負責陪孩子們學習,并照顧他們的起居生活。但是男幼師的身份也遭到了很多家長的質疑。但是,這一切的質疑都未擊倒李楊。為了更好地發揮自己的專長,他由帶班老師轉為專科老師。

  職位的變化卻讓他更加受歡迎。每天早上的第2、3段課時,他都會帶領小朋友們進行體育鍛煉。9月10日,李楊帶著16個小朋友在操場上隨著音樂的鼓點拍皮球、轉呼啦圈,全程半個多小時,他一直很有活力地陪著孩子們練習。雖然就小朋友而言,運動量挺大,但并沒有一個小朋友哭鬧。

  李楊說:“這就是男老師的優勢,不僅體力和活力上可以支持我,而且在運動中和他們交流起來,我也會感覺比較爽快。”小朋友們越來越喜歡由他授課。為了平衡其他小朋友們的情緒,他甚至還要帶其他班級一起上課,受歡迎的程度一點都不比女老師差。

  交談中,李楊說話聲音溫柔,時刻都保持著笑容。他說,這些都是工作帶給他的影響。近幾年,社會和家庭越來越重視孩子的學前教育,幼兒園也對他們的教學要求越來越嚴格,但是每天7點半就站在幼兒園的他從來沒有覺得辛苦,反而小朋友們的天真可愛給了他最大的動力。

  轉身出門前,李楊開心地告訴南方日報記者:“當時班上的4名男生都選擇做幼兒園老師,現在已經有一個已經辭職了。我會繼續下去,因為這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。”

  3

  資深教師:

  堅守23年保持24小時“在線”

  除了周妍、李楊這群年輕幼師,在東方紅幼兒園里,亦不乏教齡超過20年的資深教師。陳慧萍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從1992年工作至今,在陳慧萍的時間表中,雖然每天正常的下班時間是15:45,但23年來,她幾乎沒有準時下過班。陳慧萍擔任了22年的班主任,幼師行業的辛酸,她深有體會。“班主任的工作是最忙碌的,需要處理的事情很多。做班主任的話就是24小時on call(在線)”。

  “今天小孩有沒有哭啊?吃了多少飯啊?”這是陳慧萍最常被問到的問題。她還經常深夜接到電話,甚至連續兩個小時接受家長情緒化的咨詢。因此,陳慧萍養成一個習慣,就是在孩子放學之前對他們進行一次身體檢查,“包括身上有沒有一點疤我都要知道”。

  但是,也有個別家長會無理取鬧。有一次,一個小班的孩子身上有一些紅色斑點,家長就打電話來質疑幼兒園的毛巾沒洗干凈。陳慧萍耐心地向家長解釋,細問之下才知道,原來是孩子回家之后沒有涂潤膚露,導致皮膚有點干燥,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狀況。類似的情況還有很多,但陳慧萍通常都會冷靜地處理。

  盡管工作忙碌,她仍盡量平衡家庭與工作的關系。1999年,陳慧萍的女兒出世。女兒進托兒所之前,因為陳慧萍自身工作繁忙,不得不將孩子托付給親戚照看。女兒進入幼兒園日托班后,她更是為了給予孩子足夠的愛,時常在工作和家庭之間連軸忙碌。

  有這樣一件小事,令她印象深刻。

  在女兒3歲時,某個周五她加班至晚上11時。回到家后,為了幫助女兒完成下周一要交的一份實踐活動手抄報,她一夜未睡。第二天一早,她如同打雞血一般,繼續帶女兒爬白云山收集素材。結束之后,她又立刻投入幼兒園的工作。“差不多就是48小時連軸轉”。

  類似這樣的事情還有很多,例如為女兒熬夜制作演出服。陳慧萍希望不錯過女兒成長中的每一個環節。時至今日,女兒已讀高二,寄宿在學校,母女間仍堅持每天通一個電話。“我覺得自己既對得起我的工作,也對得起我的孩子。”

  除了照顧女兒,陳慧萍還要照顧家里的老人。有一次婆婆生病住院,陳慧萍從幼兒園下班之后,立即趕往醫院照顧老人,一直到次日凌晨6點,然后就回家洗個臉接著上班。連丈夫都偶爾會抱怨,為什么幼兒園的工作也這么辛苦,“他覺得我的收入和我的付出是不成正比的”。

  然而,陳慧萍坦言,自己收獲的喜悅,也是外人無法體會的。

  “有一次走在路上,一個人突然喊我‘陳老師’,原來是過去的學生。當時,我心頭便突然涌出一份感動。”陳慧萍說,“每當自己教過的學生抱著下一代來看望我時,我覺得一切都值了,這就是社會對我最大的認可。”

  23年的幼師生涯,陳慧萍也感受到近幾年一小部分家長對幼師群體存在質疑。“在新聞中,看到有的家長會站在幼兒園門口監視老師;有的會不斷‘百度’,一旦老師采取的措施或提出的建議,與其通過網絡了解到的信息不一樣,就會產生誤會。這些不信任,有時候會在無形之中造成這個群體的人才流失。所以我們很盼望和學生家長之間能多些交流,促進相互的理解和支持。”陳慧萍有點擔心地說。

  交談中,陳慧萍臉上總是掛著甜甜的微笑,修身連衣裙和保持得當的身形,讓人無法想象她已有一個上高中的孩子。“外人總是說,我們成天和小朋友混在一起,好像真的會變得比較年輕。”她笑著說,“其實是幼兒園的純真讓我們‘逆生長’了。”

  專題撰文 南方日報記者 曹菲

  見習記者 鄧強 實習生 嚴舒一

  專題攝影 南方日報記者 張由瓊

  實習生 張梓望

  策劃統籌 謝苗楓 郭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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